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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海:千百年文人笔下那只鹤
时间: 2019-08-09 15:58:44      来源: 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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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张秋来说,工作在早饭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清晨就是幼小的丹顶鹤的一声鸣?#23567;?#20182;迅速洗了把脸,然后用大盆准备好若干小鱼,降生不久的幼鹤正嗷嗷待哺。用镊子夹起一条体量适中的小鱼,送入一只幼鹤的嘴中,张秋的动作熟练而准确。此?#20445;?#26102;针指向早上5点。

  为了增加濒危物种丹顶鹤的种群数量,10多年来,吉林省向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对丹顶鹤人工繁育进行了深入探索和研究,丹顶鹤人工繁育技术在国内已居于领?#20154;?#24179;,繁育丹顶鹤累计数量突破180只,今年更是创造了历史新高,达到39只。作为地地道道的向海人,张秋格外?#19981;?#20025;顶鹤。6年前退休后,他受聘成为一名丹顶鹤繁育?#20445;?#24819;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拥有“中国丹顶鹤之乡”称谓的向海更加鹤舞翩跹。

  唐代诗人刘禹锡在《秋词二首》中说:“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由于向海历来就是我国鹤类的重要繁育之地,所以,如果展开想象的翅膀,也许诗人笔下的那只鹤,就来自当年的向海。

  千百年来,以向海为代表的中国北方湿地环境滋养着一只又一只、一群又一群的鹤,鹤又滋养着无数文人墨客的诗情和美好期冀,在人与自然的对望中,不断丰厚文化的底色与细节。

  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张秋与历史站到了一起。

  挽救濒临“死去”的家园

  仲夏时节,当地摄影师李明又用镜头获取了一组向海波光潋滟、苇海荡漾的好片子。虽然几十年来他拍摄向海的照片要以万张计数,但他仍然为获得的新的角度、新的景观而兴奋不已。当他把照片发到微信朋友圈,立即得到了朋友们的赞叹。

  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这片位于吉林西部的通榆县,与科尔沁草原相接的湿地,前些年险些“死去”。

  向海是大自然的杰作。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万年的洗礼,经历了多少次沧海桑田,才有了南面霍林河,西面额尔泰河,北面洮儿河三大水系的交汇,从而形成了大面积的芦苇沼泽区,湖泊、苇海与草原相拥相抱,一个完整的湿地生态系统悄然而生。又由于这里位置极为偏僻,历史上少有人来,以至不见烟火,恍若隔世。也许只有飞越数千公里到北中国寻找栖息、繁殖之地的鹤鸟才知道这里的美好与神秘,?#29992;?#24180;春天开始,一来就是数月。

  直到清朝初年,有人在向海建了一座“青海庙?#20445;?#21521;海才慢慢热?#21046;?#26469;。传说,公元1784年,乾隆东巡经过这里,将此庙赐名为“福兴?#38534;保?#22240;有感于向海风光秀美,留有“云飞鹤舞,绿野仙踪”的碑文。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犹如人间仙境的地方,却在20世纪90年代,由于自然环境的改变及人为破坏,几乎毁于一旦。三大水系先后干涸断流,向海失去了水的补给。由于“?#21462;?#19981;到水,到2004年,向海湖泊最大积水面积由71.8平方公里?#26412;?#19979;降到17平方公里,原来3.21亿立方米的蓄水量下降到2200万立方米,水量下降了90%,大片湿地变成了草场和荒滩。

  即将“断气”的湿地逐渐失去了鹤鸟的爱待,丹顶鹤一度难觅芳踪。为了挽救向海,吉林省从2012年开始,投?#36866;?#20159;元实施河湖连通工程、退耕还湿工程,霍林?#25317;?#19977;条水系?#21482;指?#20102;往日的生机,向海湿地又“活”了。据测算,湿地不仅得到全面?#25351;矗?#32780;且面积扩大了10倍。

  人们心目中的向海回来了:沙丘榆林、芦苇沼泽、湖?#27492;?#22495;、羊草草原构成多样的生态系统,成为水禽的繁殖地和迁徙通道,大鸨、东方白鹳、黑鹳、丹顶鹤、白鹤、白头鹤、金雕、?#20934;?#38613;、白尾海雕、虎头海雕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再次荟萃于此。

  “仙鹤?#31508;?#21521;海的“神”

  下午3点,在向海名为鹤岛的地方,早已聚集了一大群等待的人们。管理员准时打开铁笼,几十只丹顶鹤争先恐后,腾空而起,时而顾?#20301;?#26059;,时

  而?#23545;米分稹?#40483;叫声中,优雅地展现自?#22909;?#22937;的身姿,天空一下变得生动起来。人们举起?#21482;?#25110;相机,欢叫着,跳跃着,体会着《诗经》中“鹤鸣九皋,声闻于天”?#37027;?#22659;。

  全世界现有鹤类15种,中国有9种,而向海就有6种,由于鹤类对自然环境十分敏感,是保护生态环境的“风向标?#20445;?#32780;被称为“湿地指示物种”。

  鹤鸟全身洁白,同?#20445;?#22068;长、颈长、腿长,体态极显优雅,在中国文化中具有吉祥、忠贞、长寿之意。中国人习惯上把它称为“仙鹤?#20445;?#24182;因为其寿命一般长达五六十岁,而常把它与松树并提,在绘画中总有“松鹤”相伴。鹤的繁殖地主要在中国松嫩平原、俄罗斯的远东和日本,越冬?#20445;?#23427;会经过千里?#19978;瑁?#26469;到中国东南沿海各地及长江下游、朝鲜海湾、日本等地。我国在鹤类的繁殖区和越冬区建立了扎龙、向海、盐城等一批自然保护区。

  在所有鹤鸟中,丹顶鹤因为头顶有红色肉冠,而显得十分独特,被人们?#24433;!?#21521;海就是丹顶鹤,丹顶鹤就是向海。”在张秋看来,以丹顶鹤为代表的鹤鸟是向海的“神?#20445;?#26159;它们让向海“活”了。而他每天忙忙碌碌的意义,就是让向海孕育更多的像丹顶鹤一样的生命,看着它们凌空起舞,是他乐意感知的自然界最美好的生生不息。

  ?#30333;?#36807;那条小河,你可曾听说?有一位女孩,她曾经来过。走过那片芦苇坡,你可曾听说?有一位女孩,她留下一首歌……”这是一首20世纪90年代传播很广的歌曲《一个真实的?#36866;隆罰?#25551;述的是一个女孩为救一只丹顶鹤而失去生命的感人事迹。?#36866;?#30340;发生地并不在向海,但这首歌曲的旋律却在向海旅游区商户的门口经常响起。不论在哪里,人们对鹤?#37027;?#24576;都是相通的。

  湿地中养育的那只鹤与中国文化的邂逅

  “‘心同野鹤与尘远’,一掠长天写空灵。当情系向海的几十只丹顶鹤在夏日的午后展翼凌空,你的心也就随之净若?#33258;啤?#22914;履梦谷了。”出生在向海边上一个普通村庄的我省著名作家葛筱强在散文《向海散叶》中这样描绘他心目中的鹤鸟。

  同葛筱强一样,几千年来,中国的王侯将相、文人墨客都对鹤情有独钟。以向海为代表的北方湿地系统给中国鹤文化的形成作出了重大贡献,而鹤文化是中国文化体系中一个重要的部分。

  考古工作者发现,殷商时代墓葬中出土的器物中,就已经有鹤的形象出现。春秋战国时期,鹤体?#37027;?#38108;器礼器就已经栩栩如生。河北满城汉墓出土的漆器表明,早在2100年前,人们就清晰地绘制了鹤的图案。在我国传统道教中,飘逸的鹤的形象更是随处可见。在一些朝代,一品文官会在衣服上绣鹤鸟图,鹤被称为“一品鸟”。也是出于这方面的原因,仙鹤在祥云中?#19978;?#30340;图?#31119;?#24847;思是“一品高升?#20445;?#32780;如果绘就的是日出时的仙鹤?#19978;瑁?#21017;是“指日高升”的象征。

  一只鹤与中国人,与几千年的中国文化,紧紧勾连在一起。

  汉代路乔如曾作《鹤?#22330;罰?#20869;有“白鸟朱冠”之语。东晋诗人陶渊明在?#31471;?#31070;后记》的《丁令威》篇中写道:“鹤乃?#26705;?#24472;?#37096;?#20013;而言曰:‘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垒垒!’遂高上冲天。”言及丁令威化鹤归乡,劝人学仙悟道。唐代诗人描写鹤的句子极多,如白居易在《池鹤》中说:“低头乍恐丹砂落,晒翅常疑白雪消。”宋代学者陈岩肖在《庚溪诗话》中这样称赞道:“众禽中,唯鹤标致高逸……”?#25226;?#32544;十万贯,骑鹤下扬州?#20445;?#19968;度成为中国古人飞黄腾达、优雅过活的梦想。

  如果当年这些古人有机会来到向海,来到这个他们笔下生着诗意和美感的鹤的繁殖、栖息之所,他们?#21482;?#26377;什么样的体会呢?诗情百代,?#33258;?#21315;载,在祖国大地上,鹤鸟用翅膀带动的,是穿越时间的对话,是跨越空间的美好。在这个过程中,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时空,得到了最恰当的和谐统一。

编辑:赵石乐 责校:衣兵

主编:黄维 监制?#21644;?#20581;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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