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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归赤子黄大年离世两周年祭
时间: 2020-01-08 10:22:33      来源: 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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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华社记者 周立权

  2019年1月8日,是战略科学家黄大年逝世两周年的日子。回想采访中的数次泪流满面,我深深地感恩岁月,让我有幸遇见有赤子情怀的黄大年,有幸遇见甘于奉献的黄老师,有幸遇见至诚报国的黄教授。像澎湃的浪花,像?#31085;?#30340;红烛,像永恒的星光,他用短暂而辉煌的一生,献祭了这片热土,留下无尽期冀和怀想,也点燃了不灭信仰和希望……

  澎湃的浪花

   ——我是何其有幸地遇见,遇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黄大年。他就像澎湃的浪花,时刻向大海奔腾着沸涌。

  从大山深处走出衣衫破旧的男孩,他那份不屈不甘的坚持与拼争,让人动容。

  黄大年1958年出生于广西南宁,后随父母下放到偏僻的山村,他?#26377;?#23601;对科学知识有?#27966;?#20999;的渴望。高中时,他又随父母辗转来到现今的广西贵港市,以优异的成绩进入贵港中学读书,开始了寄读生活。高中毕业后,17岁的黄大年到地?#35782;?#21442;加工作,由于他?#20174;?#26426;敏,学习成绩优秀,被挑选为物探操作员,首次接触航空地球物理。

  “那时工作充满风险,为采集数据,进行有人机操作,有的同事还牺牲了生命。我额头上的疤痕就是那时留下的。”生前黄大年曾回首年少的经历,感慨万千。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黄大年得知这个喜讯时,距离开?#20864;?#21097;下3个月的时间。他开始拼命读书、复习。那时,黄大年没有了昼夜的概念,忙碌、疲惫是唯一的内容。白天翻山越岭忙勘探,晚上点灯熬夜拼高考。

  高?#35760;?#19968;天,黄大年走了近一天的山路,才赶到数十公里外的广西容县考场。黄大年被分配在外来社会人员考场,在?#24120;?#22810;人中,18岁的黄大年是年龄最小的考生。考题很难,考到最后一科时,剩下不到10个人。

  监考的是一位白发苍?#28304;髯派?#24230;眼镜很清瘦的老师。他经常走到黄大年身边,默默地看他答卷。考完试后,他握着黄大年的手说,你一定是整个考场最好的考生。

  果?#40644;?#28982;,黄大年以这个考场第一名的成绩脱颖而出。以超出录取分?#31119;?#20998;的成绩,考入长春地质学?#28023;?#29616;吉林大学朝阳校区)。

  “成绩公布后,我特意去找那位老师,他见到我后,热泪盈眶,眼神中?#20102;?#30528;希望,让我?#29976;?#40723;舞。”黄大年曾对学生讲。

  梁启超曾写下: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这些在黄大年身上得到了充分的诠释。

黄大年(左二)及团队成员在极寒天气下进行固定翼无人机试飞(2013年1月20日摄)。新华社发

  开启大学生活,黄大年刻苦拼博,以优异成绩完成本科和硕士学业,毕业后留校任教。

  采访中,我们看到一张泛黄的毕业赠言照片,上面黄大年工整地写着“振兴中华,乃我辈之责!”下面签的日期为19?#31119;?#24180;1月15日。

  顾炎武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年轻时期的黄大年,早早就有了爱国报国的远大志向,不能不让人?#24352;濉?/p>

  我还有幸见到了黄大年19?#31119;?#24180;被批准入党的志?#29976;椋?#24535;?#29976;?#26368;后一段很动情:

  “人的生命相对历史的长河不过是短暂的一现,随波逐流只能是枉自一生,若能做一朵小小的浪花奔腾,呼啸加入献身者的滚滚洪流中推动历史向前发展,我觉得这才是一生中最值?#23186;?#20658;和?#38498;?#30340;事情。”

  “位卑未敢忘忧国”,黄大年那时就想做一朵奔腾的浪花,心向大海。

  以只争朝夕的信念,时刻澎湃的黄大年,1992年获得“中英友?#23186;?#23398;金项目”的全额?#25163;?#34987;选送英国攻读博士学位,成为当时?#24120;?#20010;国家公派出国留学生中的?#36745;薄?#33521;国4年苦学,让黄大年听到了世界地球物理科学最前端的声音。回国半年后,他再次被派往英国深造。

  1996年,黄大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英国利兹大学地球物理学博士学位。毕业后,黄大年信守诺言立即回到?#24863;!?#38543;后,他?#30452;?#27966;往英国继续从事此项研究,成为当时从事该?#24184;?#39640;科技敏感领域的少数华人之一。

  一些老教师还记得当年送别黄大年时,他曾经深情地说:“我的根在中国,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朵来自华夏大地的小小浪花,在大洋彼岸不断地吸纳着力量,而心却时刻牵念?#27966;?#20182;养他的这片热土。在国外,他总是惦念着?#24863;#?#32463;常回?#23186;?#27969;,以拓展师生们的国际视野。”吉林大学仪器科学与电气工程学院负责人林君对我们说。

  我们在采访中一遍遍地追?#21097;?#40644;老师放弃国外优?#25945;?#20214;,毅然回国,这一生,值吗?

  有人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很多人觉得大年很苦,但我们认为他回国后是幸福的。就像一朵浪花,不管有多曲折,汇入了大海,融入了潮流,?#25112;?#25913;变历史的?#27605;?#32780;那之中,留下了他的印迹。

  泰戈尔说,天空没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如果说无怨无悔地飞过是一?#20013;以耍?#37027;么做一朵澎湃的浪花,时刻向大海奔腾着沸涌又何尝不是一?#20013;?#31119;。

  ?#31085;?#30340;红烛

  ——我是何其有幸地遇见,遇见“愿将此身长许国”的黄大年。他就像?#31085;?#30340;红烛,甘于奉献至诚为国。

  经过不懈的打拼,黄大年在英伦闯出了属于自己的?#40644;?#22825;。虽然事业顺风顺水,但父母相继离世,他都无法在身边尽孝,这让黄大年遗恨终生。

  2004年3月,他正在大西洋深水处与外国某公司开展技术攻关研究。

  在1000多米的海底深处,没有白天和黑夜的?#30452;稹?#40644;大年从早到晚记录着仪表上的各类数据,进行着数据的分析与校验。一天,外方舰长突然找到他,说他的父亲从中国辗转打来了电话。

  “大年,估计我们见不到最后一面了。”电话那端,父亲的声音很缓慢,也很虚弱。

  “爸爸,您怎么了?不会有事的,我正在从事一项特殊研究,等我回去,您的身体会好起来的。”黄大年心急如焚,?#20174;?#19981;知从何说起。

  “我理解你的处?#22330;?#29240;爸希望你记住我给你讲过的那些故事、那些人,无论怎样,你可以不孝,但不可不忠,你要记住,你是有祖国的人!”

  黄大年心里很清楚,爸?#20540;?#19981;了多久了。可是,试验正处于关键阶段,一旦放弃,就再没有机会了。

  黄大年心情复杂至极,嘴唇?#23478;?#20986;了血。

  外方舰长听说了情况,特意找到黄大年:“我们可以破例上浮,送你去见父亲最后一面,但是你所从事的实验计划不得不中断。”

  有一?#24067;洌?#40644;大年?#36127;?#35201;放弃了。可是,父亲的叮嘱回响在耳边,逼着他痛苦地说服自?#28023;骸?#25105;得留下来,学成了技术,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祖国需要这项技术。”

  黄大年看向舰长,默默摇了摇头。舰长为之动容,愣愣地看了他半晌,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黄大年?#28814;?#24049;关进黑暗的大海下,头埋在被子里,?#27966;?#30171;哭。离家这么多年,孝敬父亲的日子太少了。父亲,请原谅您不孝的儿子吧!

  再?#20301;?#21040;陆地,已是半月有余,父亲早已入土为安。在父亲的坟前,万分自责的黄大年长跪?#40644;穡?#27882;水涌流。

  一边是?#33267;?#30340;父亲,一边是祖国的需要。自古忠孝难两全,在黄大年身上得到充分的印证。谁又能读懂他心海中撕心裂肺的巨痛。

  ?#24576;?#33988;下潇潇泪,流罢千年亦枉然。

  两年后,同样的试验又从潜艇搬上飞机,黄大年又在忙碌。母亲突然病危,他?#32622;?#33021;看上母亲最后一眼。母亲在电话里说了同样的话:大年啊,你可以不孝,但不可不忠……

  黄大年涕泪长流,惟有遥望故土,?#20202;?#27597;亲的宽恕。

  此时的黄大年深深理解了“子欲养而亲不待”那句话,唯向苍穹泪空流。

  就这样步履维艰中,黄大年凭借惨痛的付出以及出色的才智,成为由牛津、剑桥优秀人员组成团队的带头人,取得了多个世界领先的科研成果,被誉为世界航空地球物理顶级科学家,成为这个领域的探路者和引领者。

  此时,黄大年一家在剑桥大学附近拥有了带花园的别墅,学医的妻子成立了两家诊所,女儿学业有成,一家人生活安逸富足。

  平静的生活因万里之外祖国的一项计划而打破。

  2009年,国家启动“千人计划”。

  黄大年得知消息后,毅然说服家人、辞去职务决定回国。妻子张燕卖掉自己苦心经营的诊所时失声痛哭。?#20843;?#26159;学医的,那是她一辈子的梦想。”黄大年曾说。

  最难舍的是和他亲手组建的科研团队告别,大家都希望黄大年留下来。“别走了,你在这里,我们会有更多的成就。”

  黄大年后来回忆说,离开伦敦更像是?#24576;?#33853;荒而逃,?#32610;?#25152;里的药堆满了车库,车都扔在了停?#20826;。?#20160;么都不管了。”“必须立刻走,我?#30053;?#22810;待一天都有可能改变主意。”那年圣诞节前,黄大年飞回了祖国怀抱。

  “对我而言,我从?#26149;?#31062;国分开过,回国的根源就是情结问题,我惦记着养育我成长的这片土地。”黄大年生前接受采访时平静地说。

  回国后,黄大年立刻成了?#24863;?#21513;林大学特聘专家,并被选为深部探测首席科学家。半年后发现,在思维和做事风格上,国内和国外有较大差别,黄大年遭遇到的问题超出了预想,他感到不堪重?#28023;?#33804;生了辞去首席科学家职务的念头。

  此时,国家有关人?#31354;?#20182;谈话:“你必须坚持,你真的退出,这不仅是科?#20864;?#30340;遗?#21486;?#20063;是你个人人生的悲哀,不要轻易撤走大家刚刚见到的那线?#30701;臁?#30333;云和阳光。”此时,具有良好体魄的黄大年因焦虑病倒了。

  2010年7月,党中央、国务院邀请70位“千人计划”入选专家到北戴?#26377;?#20551;。党和国家领导人先后来探望,与他们亲切交流,倾听他们的想法和建议。

  直至黄大年去世,与国家领导人?#40644;?#30340;那张珍贵照片,?#24616;?#22312;他办公桌对面的位置。“我?#21051;?#37117;能看到国家领导人鼓励和关注的目光,激励我们为国家实现强国梦想拼尽全力。”黄大年曾说。

  国家的关心和鼓励,让黄大年?#20013;?#24515;?#23545;觶?#38543;着观念与人事关系的理?#24120;?#19968;些人慢慢理解了他决定的远见卓识。很快研发攻克技术瓶颈,?#40644;?#22269;外技术封锁。国外同?#24184;?#24778;叹,中国进入了“深地时代”。

  回想一路艰辛,黄大年淡然地说:“我是国家培养出来的,只要祖国需要,我必全力以?#21834;!?/p>

  在2015年1月,续签“千人计划”合同时,黄大年只提了一个要求:再延长两年,在吉林大学一直工作到退休。

  “我是带着梦想回来的,这是我的?#24863;#?#20063;就是我的归宿。”

  与黄大年有过接触的人以及学生和老师,都说他就像红烛,不断地在燃尽自?#28023;?#21364;给周围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赤胆忠心兴邦?#21361;?#34593;炬成灰泪始干。

  永恒的星光

  ——我是何其有幸地遇见,遇见“我以我血荐轩辕”的黄大年。他就像永恒的星光,用无悔的执?#27966;亮?#33485;穹。

  惜时如命的黄大年,真的拼了。他说:“我活一天赚一天,哪天倒下,就地掩埋。”于是就有“拼命黄郎”的绰号。

  他对科研要求几近苛刻,采访中学生们告诉我,黄老师脾气很大。

  一?#25105;?#20010;学科带头人答辩敷衍了事,黄大年将手机狠狠地摔向地面,手机粉碎。“人浮于事!这样搞下去,中国会赶不上!”

  与对科研的?#25226;稀毕?#27604;,黄大年却是学生们眼中的“慈父”。“作为老师,不能亏待孩子,不能耽误人才。”

  黄大年用父亲般的爱呵护着学生。2010年黄大年接受了吉林大学首个本科“李四光试验班?#21329;?#20027;任的职务。他用个人的“千人计划”科研经费出资给全班24名学生人手配备了一台电脑。“要让孩子们了解国际最先进的技术,必须配好装备。”这是黄大年所一直坚持的。

  夏天,他让爱人给学生们煮绿?#22266;潰?#38654;霾天,他给同学们准备口罩;科研平台位于顶楼,冬冷夏热,他给每个房间配备电风扇和电暖气;学生丢了钱包,他给掏生活费;学生母?#26368;凈技?#30149;,他得知后毫不犹豫地提供经济援助,帮忙联系医生……

黄大年(前排中)与学生外出?#35762;?#26102;合影(资?#38505;?#29255;)。新华社发

  总是忙碌的黄大年,却舍得牺牲宝贵的时间陪学生?#22303;丁?#19968;天饭后,在地质宫前广场上,黄大年带着学生们散步。一位穿高跟鞋的女学生不想走了。黄大年说,?#30740;?#33073;了,我陪你们走。于是他率先将自己的鞋脱掉,女学生见此也光脚走了起来,引来了众人好奇的目光。

  过后黄老师笑笑说,你们都要有强健的体?#29301;?#23558;?#26149;?#26356;好地为国家服务。

  德高为师,身正为范。黄老师做到了。

  黄大年?#36127;?#26159;夜以继日地工作,吃烤玉米充饥也是他的常态。

  吉林大学仪电学院副教授刘杰回忆,黄老师经常没时间吃饭,用咖?#21462;岸ァ弊湃?#24320;会。研究生周雪说:“黄老师让我们不要熬夜,但他却经常熬通宵。一次过节大家包饺子,我们拍照片发给他,他说在机场一天都?#24576;?#39277;了,看着饺子好馋……”

  “黄老师每个月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出差,?#36127;?#25104;了‘空中飞人’,他总是赶夜里最后一班飞机,他要把更多的时间留下来处理问题。”黄大年的秘书王郁涵说。

  2016年11月28日晚,北京飞成都最晚的航班上,黄大年昏厥在飞机上。他被紧急送往医?#28023;?#21307;生检查时发现,他?#28010;?#22320;抱着怀中的电脑。黄大年醒过?#26149;螅?#31532;一件事就是对护理者说:“如果我不行了,请把电?#36234;?#32473;国家,里面的研究资料很重要。”

  黄大年稍有好转,就将一大把速效救心丸塞进口中,逃离了医院。“这个会很重要,我必须得去。”

  王郁涵告诉我,此前黄老师曾多?#20301;?#20498;在办公?#36965;?#27599;次都是用速效救心丸?#29123;薄?#36825;只有他身边的?#29238;?#20154;知道,他曾严厉地告诉他们不许对外人说。

  12月4日,黄大年被逼着做了检查。随后他又急着赶去北京出差。正是这次检查,确诊黄大年患有胆管癌,情况危重,他的弟弟和妹妹闻讯从远方赶来。

  12月13日20时,距离手术还有16个小时。黄大年在朋友圈里写下了这段文字:“人生的战场无所不在,很难?#30340;母?#26368;重要。无论什么样的战斗都有一个共性——大战前夕最寂静,静得像平安夜。”他还提醒职场拼搏的人们,事业重要,生活和家庭同样重要,但健康最重要。同时,他也向一直顾不上的妻子表达了深深的歉意。

  手术后,黄大年病情不断反复。学生们排好班?#33267;?#26469;护理他。

  在病房里,手握着?#21097;?#34987;病痛折磨得万分憔悴的他,仍在?#38505;?#32473;学生讲题的照片,打湿了我的双眼。

  2017年元旦,听到习近平总书记的新年贺?#21097;?#36523;上插满了管子的黄大年很激动。他用吵哑的声音鼓励学生:我们马上就要有用武之地了……

  1月4日,黄大年内脏大出血,情况危急,必须送抢救室手术。老师和同学们闻讯,蜂拥而至。在推出病房前,黄大年的妹妹黄玲和王郁涵被医生叫了过去,让她们告诉学生,千万不要哭,谁也不许往老师身上?#24661;?#19968;定要给老师留一条通道,手术一点时间也不能耽搁。

  当黄老师被从病房推出时,?#24120;?#22810;人自觉地手拉手站成两?#29275;?#20013;间留下一个宽敞的通道,很多人悲情难抑,泪如泉涌。惨白的灯下却万分静默,他们在祈祷,希望他们可亲可敬的老师能度过此劫。

  黄大年?#29004;平?#25250;救室后,远在英国的女儿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孩。这个外孙黄大年早给起好了名字:春伦。长春的?#28023;?#20262;敦的伦。以纪念让他无限眷恋的两个城?#23567;?/p>

  黄大年的女儿立刻拍了一张小春伦的照片发给姑姑黄玲。

  黄玲拿着手机冲进手术后的重症监护?#36965;?#20030;到哥哥眼前。而此刻只有窗外绝情的风在呜?#21097;?#40644;大年已失去了意识。

  人生长恨水长东,泪飞顿作倾盆雨。

  8日,1月,2017年。

  带着无限的眷恋,带着无限的不舍,黄大年永远地离开了。

  生如夏花之绚烂,逝如秋叶之静美。

  黄大年的女儿黄潇后来写下了这样一?#20301;埃?#25105;最后一次见到爸爸是在我的婚礼上。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是我第一次跳舞,也是最后一次。我好恨!

  一位学生事后发文说:当送走了所有的宾朋,我们这些学生齐刷刷地跪在老师面前,看着可亲可敬的老师静静地躺在那里,我们终于可以嚎啕大哭了。每个人都不?#29486;擼?#37117;要留下来陪老师最后?#24576;獺?/p>

  黄老师真的走了。

  黄玲和王郁涵到他长春南湖边的家中整理遗物。当王郁涵打开黄大年床头的三个抽屉时,满满的竟都是药,有治胃的、有治肝的,花花绿绿、五颜六色。

  “我当时呆立住了,心里立刻全都变成了恨,他竟这样不爱惜自?#28023;?#38543;之而来的是决堤的泪水。” 王郁涵接受采访时深深地埋下头,失声痛哭。

  1月13日,吉林省长春市殡仪馆内,哀?#20540;?#22238;,黄大年静静地躺在鲜花翠柏中,一面鲜红的党旗盖在这位海归赤子身上。

  为什么眼中常含泪水,因为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黄大年短暂的生命就像流星划过夜空,?#24067;?#28040;失于茫茫的宇宙,燃尽了自?#28023;?#21364;照亮了未来,凄美得像童话。而他的精神,就像苍穹中永恒的星光,?#25954;?#20154;们走进那无尽的期冀和梦想。

  黄老师你知道吗?你的离去让老师和学生们泪飞如雨,?#36861;?#21457;悼文:

  习惯了每次走过文化广场,抬头望向地质宫5楼那个窗口,通常灯一直会亮到深夜。可是从现在起,我再?#37096;?#19981;到灯光,因为那个点?#20102;?#30340;人累了,想休息了,而且一狠?#27597;?#33258;己放了一个没有期限的长假……

  老师,希望在另一个世界?#36745;?#26377;无休止的?#24433;啵辉?#26377;没有期限的劳累……

  我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24576;?#26790;啊,我愿意用我生命中的十年、二十年乃至后半生换回你……

  做你的学生真的很幸福,若有来生,我们还做你的学生……

  望断缥缈孤鸿影,明月何时?#31449;?#36824;。

  黄老师,你不会知道了。你离去后,被中宣部追授“时代楷模?#27604;?#35465;称?#29275;?#34987;教育部追授“全国优秀教师?#27604;?#35465;称?#29275;?#34987;中国科协、科技部追授“杰出科学家?#27604;?#35465;称?#29275;?#34987;吉林省委省政府追授?#30116;?#31561;劳动模范”称号……

  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黄老师生前淡泊名利,这些也应非你所愿。但你是这个时代的风?#29301;?#20826;和人民理应给你这样的尊崇。

  黄老师,你应感知得到!习近平总书记对你的事迹作出重要?#29976;荊?#24182;号召全国人民向你学习。

  君在?#28227;?#24212;笑慰,神州大地永铭传。

  看,此刻,有星光在耀天,有红烛在照地,有浪花在潜海……

编辑:徐文辉 责校?#21644;?#21892;军

主编:黄维 监制?#21644;?#20581;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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